对话中国首只克隆猫背后的广州科学家:宠物克隆技术成熟可商业化

近日,中国首只自主培育的克隆猫“大蒜”问世的消息,持续引发关注。它由北京希诺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根据一位温州小伙的需求培育而成,身价25万元。

作者: 侯婧婧 来源: 南方都市报 2019-08-22 10:31:12

近日,中国首只自主培育的克隆猫“大蒜”问世的消息,持续引发关注。它由北京希诺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根据一位温州小伙的需求培育而成,身价25万元。


南都记者了解到,中国科学院广州生物医药与健康研究院的研究员赖良学,作为该生物科技公司的首席科学家,参与了克隆猫“大蒜”的培育过程。8月21日,赖良学对记者表示:“它的成功填补了中国在克隆领域的一个空白,代表着我们加入了掌握克隆猫技术的‘俱乐部’。”


“大蒜”的诞生过程与克隆其他哺乳动物大体一致。工作人员首先从它的“原版”——近3岁的已故宠物猫(也叫“大蒜”)身上采集样本,得到包含全部遗传信息的体细胞,而后将它的细胞核植入另一个已经除去细胞核的卵母细胞当中,经过细胞融合处理,得到克隆胚胎,最后将这样的4个克隆胚胎分别移植到4只代孕母猫体内,其中的1只在66天之后自然分娩,诞下了克隆猫“大蒜”。


克隆猫“大蒜”


尽管从1997年英国科学家宣布成功培育克隆羊“多利”(Dolly)以来,克隆动物的原理和操作流程已经较为明晰,但赖良学告诉南都记者,由于物种之间存在生理差异,每一个物种的克隆涉及到的关键技术细节都不相同。克隆猫的技术此前仅有美国和韩国掌握,并对外采取保密措施,国内科学家要培育克隆版“大蒜”,许多操作要领是从零开始探索。


赖良学


由于宠物克隆尚属新兴事物,公众对于相关技术的成熟度、需妥善解决的伦理问题等也倍感好奇。就这些问题,赖良学也做了详尽的回应。


对话


克隆猫须面临多个难关,“大蒜”之前已有探索


南都:据说在成功培育克隆猫“大蒜”之前,研究者其实已经进行过多次实验。


赖良学:对,在2018年8月正式开始克隆猫的研发实验之前,已经进行了多项预实验,也做过一些别的(克隆猫的)技术探索,但没有成功。这一次,他们利用新建立的一套技术尝试培育“大蒜”,4头代孕猫里,有3头怀孕,其中两头怀着怀着,就把克隆胚胎给“吸收”掉了,这在克隆过程中是经常发生的。就“大蒜”这一头生出来了。


南都:在多种克隆动物已有成功先例的基础上,克隆猫需要突破的难点主要是什么?


赖良学:比如说,怎么获得足够的卵子,这就涉及怎么给猫打激素、促进超数排卵;之后,得把卵子的细胞核去掉,把供体(需要克隆的“原版”体细胞)的细胞核放进去进行细胞融合,这就涉及怎么去核、怎么去提高细胞融合率;还有,一个自然形成的胚胎,应该是一个精子和一个卵子结合形成受精卵,其中精子除了提供一半的遗传信息之外,还要去激活卵子,促使这个受精卵开始分裂。但是克隆是没有精子参与的,所以我们要采取一些化学的、物理的激活办法。克隆的技术,就是要在这些关键点上进行探索,不同的动物之间是不一样的。


南都:团队之前已经掌握了克隆狗的技术。相关的经验可以移植到克隆猫上么?


赖良学:整个程序都是差不多的,但是要求的激活条件不一样。像我们用电激活,不同动物需要的电压、电流是不一样的,那你就要通过实验,设置不同的条件,作比较,(得出)怎么才能达到更好的激活效果、提高激活的成功率。如果对卵子激活得不足,它发育成胚胎的比例就比较低,未来移到子宫里边发育成个体的成功率也就比较低,所以说要进行探索。


南都:目前针对宠物猫、狗的克隆技术,是否算是比较成熟了?


赖良学:对,现在已经比较成熟了,都可以开始商业化了。


克隆猫不会跟原版一模一样,性格也许会相似


南都:经过克隆得到的“大蒜”和原版相比,外貌并非完全一致,这是为什么?


赖良学:总的来说,外貌应该是一样的,比如毛色肯定会一样的。但有些局部,尤其是花纹的分布之类的,可能不是跟原版一模一样。


因为体细胞克隆涉及一个“重编程”的过程。你要注射到卵子里边的体细胞,本来已经完成分化了,现在要把它便回到最原始的状态,我们叫“重编程”。在这个过程中,实际上就要“关掉”一些基因、“打开”一些基因。如果开的基因或者关的基因不一样,就可能造成基因组成不变,但是克隆个体跟它的母体之间有一定差别。专业上叫“表观遗传”。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个体的性状究竟是怎么样,除了被它的DNA界定之外,还受到其他一些因素的影响。


没有科学数据的话,我不敢说这种差异占多大的比例,只能说绝大部分的表现是相似的。


南都:那么原版宠物的性格,是否也会被克隆到新的个体中?


赖良学:如果是一些由基因界定的性格,可能会有相似性。但是因为一个个体诞生以后,成长的环境都不一样了,性格上可能会有些差别。比如说同卵双胞胎,实际上就相当于自然形成的克隆了,两个人的性格都还有点差别嘛,宠物的克隆也一样。


南都:克隆出来的宠物,可以跟一般的宠物一样去交配和繁育后代么?


赖良学:可以。像美国第一只克隆猫“CC”,都繁殖了好几胎吧。


克隆宠物不违法,不会以牺牲其他动物为代价


南都:克隆动物的寿命和健康程度,会不会跟原版有一些差距呢?


赖良学:一个克隆出来的个体是否健康,这个就不好说了。因为经过“重编程”,它就有可能是正常的,也有可能是不正常的;有可能是完全的,也有可能是不完全的。如果它是不完全的,生出来的个体可能就会有些异常。


但不同动物的克隆体,出现异常的比率还不一样。比如说我们做克隆猪,用一个细胞克隆得到的好多个体之间,就存在体重不一样、健康状况不一样的情况,有的克隆个体还是畸形。但就现在狗和猫这两种宠物来看的话,畸形的发生率还是比较小的。


南都:是否有相关的实验数据?


赖良学:比如说寿命,大家都说克隆羊“多利”早夭,但我们克隆学者都知道,这是个案,它是受环境影响造成的死亡,并不是因为它是克隆动物就要早衰。我举个例子,世界上第一只克隆狗“史努比”(Snoopy),它也活了10年了,狗的寿命一般是10年左右。还有克隆牛,牛的寿命是20年左右吧,现在有一头克隆牛就是活了19岁才死的。对于克隆动物的寿命,学术界有一点争议,但是大部分学者认为,它们的寿命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南都:对于宠物克隆,在我国的法律或者伦理框架下,有没有相关的约束呢?


赖良学:在宠物克隆这方面,全世界都没什么约束。当然有的人说,你为了克隆一只猫,你可能要用到其他的猫来提供卵子或者代孕,这对其他的猫肯定要造成一定的伤害。但实际上,一般在宠物猫、狗的克隆里边,都不存在牺牲另一些动物的健康或者寿命来完成克隆的情况。


因为我们要取卵或者是代孕时移植胚胎,只要做一个很小的切口,它的影响可能还不如一个绝育手术那么大。


南都:目前团队掌握的克隆宠物技术,还会扩展到其他动物上么?


赖良学:其实我们国家的宠物主要就是猫和狗。不过,现在团队也在开展克隆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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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隆猫 “大蒜” 赖良学 北京希诺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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